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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地主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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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地主之誼

從董姥爺府上出來時間還算早, 九枝本來想帶着三個前徒弟現師兄師姐在街邊吃個早餐,剛出府門就發現沈驚時正等在路口,看到他們就小跑了過來。

“少爺起這麽早啊。”花元酒笑着打了個招呼。

“你們怎麽出門也不叫我。”沈驚時有些不滿意, 但抱怨了一句也就沒太在意了,關心道,“打聽到了嗎那個仙山的事?問完了?”

“嗯。”九枝點了下頭。

“哦, 那去吃早餐吧。”沈驚時其實對什麽海外仙山的傳聞不感興趣,這種故事他早就翻來覆去不知道聽過多少個版本了, 心裏根本是不信的, 比起這個, 少爺更想盡地主之誼, “玉京城最有名的朝食, 我帶你們去,那家茶也好喝,小九你肯定喜歡。”

只要九枝喜歡,她這三個師兄師姐肯定沒意見,沈驚時覺得自己已經聰明地摸透陸三千他們對九枝的态度了,和他一樣,都很喜歡小九就對了。

有了沈驚時在, 玉京城不管走到哪都算是熟悉的地盤,幾人吃了朝食,本來他想帶着九枝他們到處玩玩, 但是小九顯然依舊熱愛修行,吃完飯就惦記着她的居學還沒做完,和游纓用符咒改變了樣貌,在街上支了個小攤子開始給人占卦算命。

游纓在這方面比九枝要精通的多,占雨石任務剩的也不多, 随便算了幾卦就滿了,九枝觀摩了點經驗,和游纓換了位置坐到小攤前。

一個公子哥帶着小厮逛到這裏,發現多了個占蔔的攤子,旁邊豎着的杆子上上書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神機”,面前的小桌上還放着不少明黃色的符紙,不明意味地三碗水,水裏泡着三顆瑩潤的石頭。


公子哥袖子一拂就走過來了。

“哎,你這倆字誰給你寫的?”他站在攤子前,昂着下巴問坐在桌前個子矮小的白胡子老頭。

“我弟子。”九枝淡淡道。

确實也是沈驚時寫的,小攤上各種花裏胡哨的東西都是他去弄來的,碗裏泡在水中的是九枝和陸三千花元酒的占雨石,誰換上白胡子老頭的裝扮誰就來算卦,占雨石放桌上也好看看算準了沒。

“和我朋友寫的字倒是挺像,不過他才會當道士的弟子。”公子哥嘀咕了一句,大剌剌地在攤子前坐下,“也算是緣分一場,老先生給我算一卦吧。”

“小友想算什麽?”九枝問。

“不算我,算算我朋友。”公子哥扇子敲了敲桌面,“我想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

這怎麽算,人也見不到,看面相這個方法首先宣告淘汰,不過九枝也從游纓那裏學到了一些新的方法。

她把一張明黃色的符紙和筆推到公子哥面前:“生辰八字。”

“我的嗎?”公子哥問。

“你朋友的。”

公子哥拿着筆,看了眼自己小厮,又轉回來看着仙風道骨的白胡子老頭,并沒落筆寫,而是反問道:“這我哪知道?”

啧。

九枝只覺得背後悄無聲息貼上了一張傳音符,擡眸看了眼小攤對面的茶樓,窗口只剩陸三千三人,沈驚時坐到了最裏面,只露出半個肩膀,聲音卻清晰地靠着傳音符傳到了她耳邊。

那聲啧就是沈驚時發出來的,以及一句更小聲的話:“小九,你讓他寫要占的人的名字,居然忘了我生辰八字。”

九枝照做,公子哥很快寫好了名字,把符紙遞了回來。

上面的名字赫然就是沈驚時。

“他過的很好。”九枝乾巴巴地說。

公子哥大為不滿:“老先生,我是看你這‘神機’兩個字有我朋友的風采,才來你這裏算一卦試試,你就看一眼名字,就知道他過得很好了?敷衍小爺我呢?”

九枝轉頭看了看杆子上飄着的兩個字。

風采?

說實話這字寫的也就一般,不如花元酒的字勁煉有力。

“嗯……也有些不如意的地方。”九枝想起來之前幾人給她支的招,占蔔解卦時的話不能說太滿,兩邊都兼顧一點,更好圓。

公子哥聽的都笑了:“喲,還知道往回圓一點,老先生乾這行沒幾天吧,感覺業務還不太熟練呢。”

九枝:“……”

傳音符裏沈驚時的聲音努力憋着笑:“小九別急啊,看我給他點顏色瞧瞧。”

公子哥嘆了口氣,站起身就要走,沈驚時都被他爹送走快四五個月了,什麽消息也沒傳回來過,沈老爺子又不願意說把兒子送去了哪裏,他和沈驚時從小一起長大,兩家宅子就挨在一起,忽然沒了玩伴,這幾個月都過得挺無聊的。

沈驚時從小就被一個算卦的道長說活不到十八歲,這事他也知道,搞得他從小就不喜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一時腦子抽了才來問卦占算,真是病急亂投醫。

公子哥随手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子正要放在桌上,忽然聽到小攤後正襟危坐的白胡子老頭淡聲道:“公子姓顧,在家排行老三,從小身體不好,不過結識這位朋友之後身體倒是慢慢好起來了,你這位朋友命裏有仙緣,他命格旺你。”

公子哥眼睛都睜大了,又坐了回來:“神啊!老先生你就看個名字能占出來這麽多!?我娘說我小時候确實身體不好,和沈大膽在一起後小病小災的都沒了,身體也越來越好,這真不是巧合啊?”

白胡子老頭笑而不語。

實則是在聽沈驚時出賣朋友。

“公子和這位朋友小時候關系不睦,後來才成為至交好友。”九枝照着沈驚時告訴自己的信息,掐算的樣子都懶得做,直接轉述。

公子哥快要對面前的神算子五體投地了:“對,對的對的,神機先生說的對,那你剛才說我朋友過的不錯,看來他确實過得很好……不過不如意的地方是什麽呢?”

神機先生欲言又止。

“說啊小九。”沈驚時在傳音符裏催九枝。

“說啊先生。”公子哥也在小攤前催。

神機先生胡子顫了顫,道:“不危及性命,只是小事罷了,小友已經聽了很多,天機不可洩露,再聽下去,對你對他都會有不好的影響。”

公子哥連忙擺手:“沒危險就行,他的不如意估計也就是什麽早上不能睡飽吃食不夠精致之類的,我不聽了不聽了。”

九枝:“……”不愧是挂念對方的朋友,剛剛傳音符裏沈驚時就是這麽抱怨他的“不如意”的。

公子哥在身上摸了摸,把那錠銀子拿了回去,換了塊金錠放在桌上,站起身又擡頭看了看杆子上兩個字,轉身要走,小攤上的白胡子老頭忽然再次開口:“公子,我觀你有血光之災,今日和明日莫要出門的好。”

公子哥愣了一下,敷衍地點了點頭:“多謝先生。”

然後施施然地領着小厮走了。

九枝反手拿下貼在背後的傳音符,旁邊茶樓裏沈驚時的身影走了過來,大概是怕被認出來,少爺換了個樣貌,走過來皺眉往九枝面前的水碗裏看了看,占雨石微微發亮,現實占蔔準确。

“顧老三真有血光之災?”他問九枝。

“嗯。”九枝點了點頭。

沈驚時頓時急了:“那怎麽辦?有什麽化解的辦法嗎?”

“只要不出門就沒事,我告訴他了。”九枝道。

沈驚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不會聽的!我小時候被游方道士說活不過十八歲,這事他知道,有段時間極度讨厭問卦的方士,方才來算估計就是心血來潮,你說好聽的他信,說他有災什麽的估計半句都沒聽進去,肯定不會好好待在家。”

“你倒是挺了解他。”其他三人也從茶樓裏出來了,花元酒慢悠悠地評價了一句,語氣裏倒是沒有平時和沈少爺說話的慣常的嘲諷,“出門幾個月,這人不信占蔔還專門找來算你是否安好,真是難得。”

“好朋友嘛,一起長大的。”沈驚時語氣有些得意,“都說了小爺我在家人見人愛,見識到了吧。”

得意完才想起來顧老三的血光之災,拔腿就要追上去,被陸三千一把揪住了衣服後領,問九枝:“真有血光之災?”

沈驚時也巴巴地看着九枝,忽然反應過來:“對啊,小九你占算根本就不行,是不是亂說的啊?想吓唬一下他?”

但他又覺得九枝不會這麽無聊,又不是花元酒。

九枝沒說話,垂眸看着水碗裏的占雨石。

就在幾息之間內,她那塊占雨石裏靈光水一樣上漲,很快填滿了整塊石頭。

她皺了皺眉,腦子裏開始很快回憶上輩子一些細枝末節。

提醒那麽子哥的血光之災不是亂說,她現在這身體雖然修為只是低階,但神魂畢竟是她本體,而剛才那一瞬間從顧三公子身上感受到的死氣實在太重,重到無需占算她都能切身感受到。

最遲今晚就會發生的事,根本無需問卦。

但血光之災也可大可小,摔個碗劃破手也算血光之災,現在卻因為這一句卦辭,她的占雨石就滿了,可見這事牽涉不會只是公子哥一個人。

沈驚時也發現九枝的占雨石瞬間就滿了,心頓時涼了半截,他自小沒經歷過生離死別,雖然被說活不過十八歲,但其實也沒太當真,直到上次接任務下山,親眼目睹了祿生和錦娘的死,沈驚時仿佛才忽然明白了死亡代表着什麽。

他用力掙紮起來,一拳向陸三千揮去:“放開我!”

“哎。”花元酒先一步架住了他的手,擰着他手腕道,“別不識好歹啊,若他真有血光之災,你現在跟上去能有什麽用?把他綁在家裏?”

“這個主意不錯。”沈驚時掙紮得更賣力了,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把顧老三敲暈綁在家裏。

然而修為到用時方恨少,沈少爺費盡力氣都掙脫不開,倒是引起了路過的人的注意,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地開始猜測他們是不是和算卦的老先生發生了什麽沖突,幾個身材健碩的男人看樣子已經打算上來拉架了。

“得跟着他。”九枝說。

“要跟上去?”花元酒轉過頭來,“居學……哦你居學完成了。”

他十分講道理地松開了沈驚時,沈驚時沒想到他會突然放開,正在蓄力掙脫,扭着他手臂的力量驟然消失,少爺一肘子狠狠搗在了陸三千肚子上,力氣十分大,打得陸三千噗一聲岔了氣,捂着肚子半天沒說出話來。

花元酒:“哎呀師兄沒事吧,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不該松手?”

陸三千:“……”覺得不好意思那就不要憋着笑說話。

幾人找了個僻靜地方重新給自己換了不起眼的外形和樣貌,剛才大家都見過顧三公子,要再找到他也不難,沒拐兩條街他們就在熱鬧的街市上跟上了人。

顧三公子先是在街上閑逛了半個上午,招貓逗狗游閑快活,正午時找了家上好的酒樓進去吃飯,沈驚時也總算是盡上了地主之誼,重新體會到了曾經當纨绔時揮金如土的快樂,什麽好吃什麽貴統統點一遍,還讓小二去周圍茶莊把好茶都拿來讓九枝選。

下午顧三公子去聽戲喝茶吃點心,這次不只是他一個人了,呼朋喚友成群結隊,晚上吃飯時也是一群少年郎談天說笑,好不熱鬧。

沈驚時他們在對面樓上的桌子,正好能斜着看到底下一群人,啧了一聲感嘆道:“這才是好日子啊,哪像在蓬萊修行,不是去學宮就是去試煉場,飯堂又難吃,吃來吃去就那麽幾個點心,也沒點新花樣。”

“現在倒好,我花點錢還要被嫌棄,被懷疑是買命錢。”少爺嘆了口氣,看來給錢還被污蔑這事對他的傷害不是一星半點,他曾經就沒想過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他單手托着腮,有些郁悶:“什麽都不想,每天吃吃玩玩沒煩惱,平平靜靜過完一生就挺好的……”

但他現在在看到這樣的日子,不知為何又覺得有些無聊,他會想起來村子裏那些辛苦乾活臉上帶着淳樸笑意的人,會想起來為了給妻子治病走投無路去尋海上仙山的祿生,也會想起來蓬萊仙山日日修行,守着歸墟魔息之淵的仙君,還有去一趟歸墟視察封印,要三個月才能回來的師尊喻無音。

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世間一切皆是享受,知道了太多反而瞻前顧後。

還是從前好。

或許是因為在熟悉的城裏,又見到了熟悉的人,身邊也都是熟悉的一切,他現在無比想念家人,不知道爹娘怎麽樣,祖母肯定也很想他,沒了他,誰還能把祖母逗得那麽開心,他身邊跟着那幾個小厮不知道有沒有把他屋子裏那些寶貝都保管好。

飯桌上只要沈驚時不說話,幾乎就是安靜的。

一道傳音符悄然在沈驚時面前出現,傳出赫連硯的聲音:“師弟,我們傍晚就要出城去了,有事聯絡。”

“知道了。”沈驚時慢吞吞回了一聲,傳音符消失了,大概是一聲師弟讓他回了魂,抽離開了沈小少爺的身份,提醒他他現在依舊是小玲珑的弟子,沈驚時大頭朝下磕在桌沿上,“師尊馬上就要回來了……”

“你會被罰死。”花元酒說。

“啊……”沈驚時很想仰天長嘯,上次被罰站抄書的經歷還歷歷在目,不知道這次會被罰什麽,赫連緋赫連硯最近都很努力,不知道師尊還會不會連坐,不會只盯着他一個人罰吧?那也太孤單了。

“走。”九枝站起身來,樓下的公子哥們已經吃完了飯,三三兩兩地往外走,估計是要回家了。

沈驚時去結賬,幾個人繼續跟着顧三在玉京城閑逛,這一日他幾乎快把半個玉京城玩遍了,小厮倒是一直勤勤懇懇的跟着,天擦黑時顧三公子進了某個街區,人開始慢慢變得有些少了,沈驚時猶豫着停下腳步。

“快到你家了嗎?”游纓問。

道邊的宅子和其他街區不一樣,明顯都是高牆大院,一看就是有錢人才住得起的地方。

沈驚時咧嘴笑了笑:“我就不跟進去了吧,你們幫我看看他有沒有好好回家,小九,能不能設個什麽法陣把他關家裏啊?”

再往前走,他怕自己回了家就不願意走了。

九枝擡頭看了眼灰暗交織着燈光的天幕,忽然問沈驚時:“玉京城每年的游花街有名字嗎?”

“有啊。”沈驚時有些詫異,“小九你還知道這個呢?”

“今年叫什麽你知道嗎?”九枝問。

“我想想啊。”沈驚時擡手敲了敲額頭,閉着眼睛想了半天,“每年的名字前一年就決定好的了,我聽人說過一下,叫什麽來着……哦,想起來了,今年叫淩霜,好像是因為去年的柿子長得特別好。”

所以今年的游花街叫淩霜節。

那就對上了。

上輩子喻無音收了弟子後暫時看顧了一段時間,等他們适應在蓬萊的生活,也适應一下自己小玲珑弟子的身份,就這麽短短一兩個月時間,還惹出了不少事,學宮教習仙君不止一次找她告狀,三個弟子被她罰了幾次老實多了,她才入萬壑臺去閉關。

一去就是三個月。

等到她出來,掌門師澤漆招她和其他長老一起座談,她才知道自己閉關的時候玉京城發生了一件事,就在淩霜節之前,城中一家富戶有人發了狂,在家中持刀屠戮,魔氣沖天,蓬萊長老親自下山将魔氣鎮壓,但那宅子裏的人卻全都無一幸免,一家幾十口被滅了門。

那一年玉京城一年一度的游花街也就此擱置,整座城戒嚴一月,蓬萊洞主日日巡查魔氣殘留痕跡,喻無音則前往歸墟檢查封印,四長老也在玉京城周圍設下了防護法陣。

九枝吐了口氣。

還好想起來了,倒是要感謝這位顧三公子,如是要尋根究底,還要感謝沈驚時,要不是顧三來問卦被她看出端倪,引出這段記憶,她估計想不起來,畢竟上輩子她并未參與,當時親自下山鎮壓魔氣的好像是九方妙儀,和她交代的時候也只是簡單的兩三句話。

先進去探探,如果發現的早,或許可以救下那戶人家其他人。

“你們送顧三公子回去。”九枝吩咐其他四人,然後不等他們拒絕,指了指陸三千,“看好他們,尤其是沈驚時,我有些事要去查一查,你們跟着我不方便。”

陸三千被她指到,只好應下了:“是。”

沈驚時十分不服氣:“什麽叫尤其是我,小九你什麽意思,覺得我會拖後腿嗎?”

“去吧,別耽擱時間。”九枝不置可否,擡了下下巴,看了眼陸三千,“送完人就離開這一片街區,我會來找你們。”

天色很快暗下來,看着幾人的身影尾随顧三公子消失在街角,九枝才輕輕敲了敲自己心口的位置,這次玉腰奴沒有毫無動靜,淺色的光華很快伴着小蝶透明的翅膀閃過,停在她指尖。

果然是不能為外人道,若是有人它是絕對不會出來的。

“能感受到魔氣嗎?”九枝輕聲道。

玉腰奴的翅膀扇了扇,朝前飛去,拖出一段模糊清淺的光華來。

九枝跟在它後面迅速往前,玉腰奴穿街越牆而過,她就輕巧地翻過去,很快來到了一座朱紅大門的宅院前,前院靜悄悄的,圍牆太高,也看不到裏面是否亮着燈光。

就那麽一瞬間,九枝感受到了裏面的異樣。

安靜,太安靜了。

靜得就像上次在做任務的村子裏,因為水裏有微弱的魔息,所以周圍的一切都被影響,蟲鳥生物全部能感受到那些漆黑的邪惡之物,所以噤聲緘口,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現在府宅內的安靜就像那個時候的樹林,仿若一片死寂。

玉腰奴飛了起來,光華忽閃着照過府門上方的匾額,悄無聲息地閃進了朱紅大門裏,九枝沒來得及擡頭看,擡手按在厚重的兩扇大門中央,掌下靈力符紋成形,大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一條縫,她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宅子裏點着燈籠,很亮,卻一個人都沒有。

九枝擡手召回玉腰奴,小蝶在她身周環繞了一圈,收攏翅膀和光華歇在她肩膀,和她衣服上的花紋混為一體,九枝走過前院,穿過空無一人的大堂,剛走到後院,前方一道半月形的拱門內一個人摔了出來。

是個年輕的女子,看穿着是府裏的侍女,她看到九枝,眼底迸射出絕處逢生的光芒,她拼盡全力爬起來,腳下一軟又要摔倒,九枝早就幾步向前接住了她,侍女眼底全是驚懼,死死抓住了九枝的衣裳,啞聲道:“求你,救命……救救我們夫人……”

話未說完,一個身影幾乎是瞬息間就到了月洞門外,緩步邁了出來,是個清瘦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垂眸看着九枝:“你是何人?”

作者有話說:

猜猜是誰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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